讀書與革命

發表時間:2018/7/13   來源:讀者來稿   作者:楊林
[導讀] 在那個非同尋常的年代,盛行一個洶涌澎湃的口號:革命!顧名思義,革命就是改變命運。它的范圍可以很小,改變一個人的命運;也可以很大,改變一個群體一個民族乃至全人類的命運。

在那個非同尋常的年代,盛行一個洶涌澎湃的口號:革命!顧名思義,革命就是改變命運。它的范圍可以很小,改變一個人的命運;也可以很大,改變一個群體一個民族乃至全人類的命運。“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”的儒家思想,其實可以作為一種“革命路線圖”來解讀。最近有一部題為《人類簡史》的專著,論述人類經歷了認知革命、農業革命和科技革命,最終完成了“從動物到上帝”的歷史巨變。古往今來,人類社會各種各樣革命事跡無窮無盡,是非功過與成敗卻不可一概而論。

人類社會的進步,大概注定要經歷曲折與反復。若將視野投向教育領域,可以看出:“讀書”不失為一個歷史悠久的“革命”途徑。在中國歷史上延續千年之久的科舉制度,形成了“學而優則仕”的社會趨勢,帶來了“書中自有千鐘粟”“書中自有顏如玉”的讀書效益。后來,在經歷了“文化革命”和“讀書無用”的陣痛之后,又出現了“學習成就未來”“讀書改變命運”的時代強音。這樣的呼聲凝聚了整整一代過來人的寶貴經驗和深刻教訓,同時也寄托著他們對下一代的諄諄教誨和殷切期望。時至今日,隨著現行教育制度一貫推行,升學成為讀書的唯一目標,考試成為始終擺脫不了的指揮棒。處于這種情況下的讀書,已經變成一種沉重的負擔,讓身臨其境的讀書人甚為厭倦,其效果當然好不到哪里去。同時推行的“繼續教育”和“終身學習”,將讀書學習擴大到成人范圍,但仍然與考試晉級脫不了干系,考試舞弊和學術造假也就時有發生而屢禁不止。由此看來,讀書學習一旦與考試晉升掛鉤,就會產生許多弊端,原本趣味無窮的事情也變得索然寡味。改變這種狀況,大概只能寄希望于今后進一步深入“骨髓”的教育制度改革了。

不難看出,上述狀況的讀書,其根本特征就是功利性。為追求升學或晉級之類的功利而讀書,當然不可能輕松愉快。讀書原本是自覺自愿并且讓人精神愉悅的事情,“開卷有益”的效果會自然而然地伴隨學習過程體現出來,比如提高思想覺悟,感受審美熏陶,增長文化知識,探索宇宙奧秘,這都是莊嚴神圣而美好的事情。要讓讀書這件事返璞歸真,就目前情況看來,只有另一種性質的讀書可以實現,那就是非功利性的讀書。咱們古圣先賢所歸納的“讀萬卷書”“行萬里路”,其實就是一種非功利性的讀書學習。前者說的是學習書本,借鑒前人經驗;后者則是親身感悟,積累實踐經驗。后來有人對此加以連貫和擴展,說“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,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。”這是在讀書和實踐的基礎上進一步深化到“閱人”,也就是接觸三教九流各種各樣的人,從中見識優秀的高尚的乃至偉大的人物,直接向他們學習。


子曰“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,擇其善者而從之”,就是這種學習方式。“近朱者赤”那個比喻,也是形象地表明這樣學習確有成效。

回顧自己青少年時代,身處偏遠落后的貧困山區,又恰逢多年一貫的升學考試制度被徹底取消。在這種情況下,一個農村青年的出路,除了參軍,就是爭取“推薦”上學。可是陰差陽錯,這兩個門路都與我無緣。大概是“天不絕無路之人”,幸逢“撥亂反正”的歷史轉折,終于遇上了國家開辦的函授教育。文科函授主要是自學,自讀大量的語言文學以及哲學美學教育學心理學方面的書。就這樣師范專科、中文本科兩屆函授讀下來,歷時整整八年。艱苦卓絕的“八年抗戰”給予我非常難得的切身體會:讓讀書寫作成為興趣愛好,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!它可以讓人遠離庸俗無聊的外部環境,擁有充實完美的內心世界。開卷有益的愉悅體驗、筆不輟耕的忘我勞動始終伴隨著我,從當初青春歲月直到如今花甲之齡。大概由于書香墨韻的持久熏陶吧,我或多或少能把自然社會與人生的問題看得明白一點,懂得人類生存的艱難和生命健康的可貴,所以既要善待他人也要善待自己,即便處于打牌搓麻將、上網玩手機蔚然成風的世俗環境和“時尚”潮流中,也能自覺抵制“金錢至上”“娛樂至死”之類庸俗無聊之病的傳染,始終保持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的清潔衛生與健康,而不至于渾渾噩噩糟蹋一生。

回顧上文關于“讀書”“行路”“閱人”的推論,我認為讀書也是行路,行的是凈化心靈升華人品之路;讀書也能閱人,閱的是古往今來高瞻遠矚智慧之人。這種性質的讀書,誠然沒有“千鐘粟”,卻能獲得“護身符”。因為它是貫徹在精神世界的一種自覺自愿的革命,有助于堅守“潔身自好”的優越地位。有位哲學家曾經表達過如此真知灼見,他說愛好讀書的官員不會輕易跌入腐敗的深淵,因為通過讀書學習能讓他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,所以就不會把金錢之類的東西看得太重,就能夠建立廉潔自律的反腐防線。由此我要加以引申:作為普通百姓,若有讀書素養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思想境界和人品素質,從而遠離黃賭毒之類的溫柔陷阱,從主觀意志和道德規范方面保障“好人一生平安”。

綜上所述,盡管功利性讀書狀況的改善還只是一種相當遙遠的社會愿景,非功利性閱讀也往往流失在快餐娛樂式的網絡手機層面,但有文化內涵的國色書香決不會褪化,久經沉淀的經典讀物仍然是傳統文化的優質載體,一直是有識之士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糧。從“書中自有千鐘粟”到“書中自有護身符”——讓讀書從功利的枷鎖中解脫出來,成為傳承文化、啟迪思想、升華情感的精神載體,為讀者的內心世界傳遞優質的能量和陽光,盡管這只是人類社會某個側面的進步,也仍然值得我們慶幸和向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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